故事寓常道 中西理攸同

论语里最喜欢的一段,就是舞雩之乐。暮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。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多么美好的春日游玩的景象,竟然是曾点在孔子要求同学们谈谈各人远大志向时说的话。其他同学无不指点江山怀抱宏伟的治国韬略,而孔子听了所有人的回答,竟然说:吾与点也。

一次春游活动与治国平天下的远大志向有关吗?有,户户弦歌,礼乐化人也。

无关远大志向,就仅仅是春游,我们也希望孩子们能读出春眠不觉晓,迟日江山丽的意味来。

华人们经常用一句诗表达自己对中文的感情: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着泪水,因为我爱这土地爱得深沉。中文是海外华人的一种情怀,至少,是一种情结。

海外华人如同远远迁徙的大鸟,庄子笔下的大鹏鸟,他们爱惜中文,就如同鸟儿爱惜自己的羽毛。无论中文的境遇有多么尴尬,一代又一代,总有怀着秘密的未了情怀的一批人,抱着九死未悔的丹心,爱着中文,传着中文。

  中文的宏大广博,又是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,所以对教中文,怎么发表见解,都是浅薄,见笑于大方之家。

钱锺书先生说:东海西海,心理攸同:南学北学,道术未裂。

然而在具体方法上,海外中文的学习环境太不一样,术的偏重点会不同。文以载道,然道可道,非常道。中西道虽相通,都是常道,但对于没有中文环境的海外华人孩子来说,用故事寓常道,让中文喜闻乐见,就特别重要。

  庄子就是特别会讲故事的人。你看他讲大鹏鸟,讲秋水,讲天地万物,何等壮阔瑰丽的画面,奇思异想的情节。楚王想请庄子去当宰相,庄子正在濮水边钓鱼,对使者说,你们觉得我是愿意成为楚王庙里三千岁的神龟的骨头,被放在锦缎宝盒里供奉着,还是愿意做一只现在在泥里拖着尾巴爬的活着的乌龟呢?  

又有一次,庄子去魏国都城梁,惠子在做宰相,以为庄子要取代他,吓得在国内搜查庄子搜了三天三夜。庄子告诉他,南方有一种象凤凰一样的鸟,从南海飞北海。非梧桐树不落,非甘泉不饮,非竹子果实不吃。路上一只猫头鹰正好逮住一只死老鼠,怕凤凰抢食,嘴里发出呵斥声。

庄子的每一篇,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,连环翻出,真是天地间绝妙文字。

  西方,耶稣也是讲故事的大师。”耶稣用许多这样的比喻,照他们所能听的,对他们讲道;若不用比喻,就不对他们讲,没有人的时候,就把一切的道讲给门徒听。”(可4:33-34).

天上的飞鸟,地上撒的种,野地的百合,葡萄园的工人,芥菜的种,父亲与浪子,迷途的羔羊。

  讲故事是让中文喜闻乐见的好方法,没有人不赞同,因为没有不爱听故事的孩子。